媽媽說:「人家牛郎織女都可以每年見一次面,我和你爸爸已經三十年沒見面了。我準備好了,你們可以放我離開,爸爸在等我。」
從加護病房轉入一般病房,替媽媽擦澡更衣,過程不到一個小時,媽媽很安詳的睡著了。
謝謝媽媽,我們愛您。
(一)有親人自遠方來
阿諾的媽媽有十一個兄弟姊妹,在八個姊妹當中排行第四,排行第六的妹妹住在香港。8月15日滿意阿姨一家人(含姨丈、兒子媳婦與孫子孫女)趁孫子開學前來台灣旅遊三天,三天後、兒子一家回香港,阿姨姨丈宿中和與媽媽作伴到20號回香港。
8月16日週日,阿姨與姨丈來探望媽媽。這天週日、農曆七月初四,我們依廣東人的習俗拜拜「燒街儀」(台灣稱為:普渡),依媽媽往年的習慣,準備了六道菜祭祖、包含三牲。除此之外,秀芳下廚製作緬甸涼麵,立文特地到華新街購買20碗緬甸料理魚湯麵和椰漿麵,秀貞帶了蛋糕,我從台南帶了水果。加上各家的老公與小孩,中和的客廳很久沒這麼熱鬧了,媽媽雖然講話不清、行動不便,但是精神很好、很開心。媽媽坐在客廳看我們用餐、聊天,下午還享受一場洗頭SPA,阿姨姨丈見識洗頭過程,直呼:「這是頂級的享受、你們這些子女真的很孝順。」
(二)缺氧、急救
緬甸華僑都有著對於緬甸料理無法忘懷的情愫,阿姨與姨丈睡到自然醒,與媽媽小聊之後散步到華新街覓食,就像早期在緬甸的作息習慣。Susi 與往常一樣,早晨替媽媽餵食餵藥、休息待消化,之後將媽媽抱上輪椅,準備替媽媽刷牙洗臉。
10:02 將媽媽推到客廳,準備牙刷等用具
10:03 susi 拿綠色的牙刷刷前排的牙齒,外傭開始發現媽媽沒有反應了,慌張害怕、向著監視器喊:「姊姊!姐姐!」
10:04 Susi 打電話向姐姐哥哥求救,但慌張講不清楚狀況、跑來跑去電話又斷訊,我們回撥又接不通。
10:09 我們從監視器看見媽媽坐在輪椅、頭低低的、動也不動,立文(台中)、秀貞(鶯歌)、我(台南) 三個人分別同時段叫了救護車。我撥通之後、說明狀況與地址,對方聽到地址回應:是否15號四樓,已經派車出去了,但是救護車到達時間不確定,請問家裡有誰?外傭會說國語嗎?可以給我外傭電話,我直接教她心肺復甦。對不起,外傭聽不太懂國語,更何況已經慌亂得又哭又叫了。
10:19 第一台救護人員抵達,叫Susi打電話給老闆。我接到電話、向救護員回覆:同意急救、同意用藥。救護員開始CPR、注射強心劑。接著第二台救護車也到了,接手合作心肺復甦。
阿姨與姨丈覓食回家、在巷口看到兩台救護車,心想:「不會吧!」一問之下,真的是:四樓。立即爬上五樓通知偉叔,包含表妹阿美、他們四位都到達客廳,目睹媽媽接受急救的畫面。
鑒於Susi國語不太通,客廳的四位都是年紀大的長輩,我立即撥電話給家瑋,請她快快騎機車到外婆家協助與救護員對話。
急救的過程,立文撥電話給阿美,用電話與救護員通訊,了解媽媽的狀況,我在監視器聽見救護員說:「剛才沒有呼吸心跳,經過急救,現在有呼吸心跳了。」隨即送下樓、上救護車。我透過監視器喊:「Susi 妳帶著健保卡跟著去,救護員請送雙和醫院。」
10:36 家瑋傳訊告知:「上救護車。」比較安心了,家瑋及時趕到,停好機車、坐上救護車,陪伴前往雙和醫院。
在前往雙和醫院的路途,我們傳送媽媽相關的醫療資訊,方便家瑋到達急診室被問診,包含:媽媽正在服用的藥物、完成鼻咽癌電療、目前正在接受化療、鼻胃管與導尿管的更換日期、有裝設人工血管、媽媽的身高體重等。同一時間,立文(台中)、秀芳(台北信義區)、秀貞(鶯歌)臨時請假後正趕往醫院。
媽媽被救護車送出門,兩位警察人員要求家屬提供身分證和聯絡電話,我在監視器看見經查人員詢問客廳的四位長輩與媽媽的關係,只有阿姨算是「家屬」,但她不住台灣啊!透過監視器,我再度發聲:先生,我是陳春鳳的女兒,我的資料提供給你。
送達雙和醫院再度進行急救,布簾拉起來、家屬不能進入,說媽媽喉嚨有一塊很大的痰,可能是造成這次沒有呼吸的原因。這說法讓我們疑惑,上個月媽媽住院期間,也曾因為頭痛、喝水嗆到發生呼吸困難的緊急狀況,那時媽媽會掙扎、雙手用力扯脖子、臉部通紅、表現得很痛苦,但是今天,媽媽坐在輪椅上,完全沒有掙扎,只是很安靜的低下頭,就沒有呼吸心跳。
秀貞開始不舒服抖動(詳情連結),秀芳趕緊帶著秀貞離開急診室,留下家瑋和Susi留守急診室,將秀貞帶到抽血中心外面的等候室。
秀貞開口說話:「你們都不孝順、沒有聽我的話,(是媽媽在說話)我早就說過了,不要急救、不要插管,現在還在那邊搓壓,我很痛,非常痛,那種痛是你們沒有辦法想像的。你們去跟急救的人員說不要再弄了,我真的很痛。」
秀芳只能一直點頭、早已哭得臉都花了:「媽媽,我理解,我們不是不孝順,我們是捨不得你。」
媽媽:「但是你們不能那麼自私,你們想要把我留住,有沒有想過,其實我也很想想要去找爸爸,我也想要去跟他雲遊四海啊。我跟他30幾年沒見了,人家牛郎織女每一年都能見一次面,今天又是七夕情人節,爸爸在等我、我多想跟爸爸在一起。」
媽媽繼續說:「阿華走了,其實我知道。」
秀芳:「妳怎麼知道的?」
媽媽:「因為阿華走的那天她有來看我,我本來想跟她一起走(詳情連結),但是阿華說『如果她把我帶走會被妳們罵,所以還是請媽媽好好的,留在妳們身邊。』這次滿意阿姨他們從香港來送我,我很高興,那一天我們全家很熱情的款待他們,大家很熱鬧,妳們都做得很棒,讓我很有面子。我可以安心地走了。」
媽媽摸著秀芳的臉,繼續說:「我最漂亮的女兒啊,(抱著秀芳左右搖),阿白(秀芳的緬甸小名)我最漂亮的女兒啊,謝謝你每個禮拜都回來陪我,我每一次看到妳,我的心裡都會抽動一下,好開心。妳從這麼年輕、17歲就出來上班工作養家,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過,妳不要太累,該休息就休息。(一直握著秀芳的肩膀、拍著她的背)」感情豐富的秀芳已經哭到不行了。
媽媽:「打電話給大姐。」
我在台南將軍區鄉下、輪值照顧公公。接通電話,看見是秀芳的來電,秀芳哭著說:「大姊,媽媽要跟妳說話。」電話傳來秀貞的聲音:「阿嬋啊(台山話,我心裡已明白一切了),告訴他們不要再救我了,已經夠了。」
我:「媽媽,我知道。媽媽,謝謝妳,謝謝妳把我們養大,妳交代的事情我們都記下了,你放心。謝謝媽媽辛苦養育我們,只要記得我們愛你,能成為一家人是我們的福氣。但是,請媽媽再等一下,等立文,他在開車,你等立文好嗎?我們會遵照妳說的,妳放心,只要記得我們愛妳,不需要在擔心什麼了,好嗎,我們愛妳。」遠在台南,我也有點失控的說著重複的話。
媽媽:「我也愛妳們。」(感覺媽媽講話語氣比較平靜、不像剛才那麼激動)
我:「嗯。只是啊,立文還在路上,妳可以再等一下下嗎?等立文好不好?」
媽媽(停頓約10秒沒有聲音,我好擔心斷訊):「等立文喔,好,再等一下。」
媽媽:「打電話給立文。」
秀芳:「不可以,立文正在開車,不能打電話。(高速公路新竹段發生重大事故,堵車一個半小時)」
媽媽:「那打給輪子。(接通電話)謝謝輪子妳把立文跟靖堂照顧的這麼好,很對不起,我沒有把靖堂照顧好,因為我們的生活習慣不太一樣。輪子妳很辛苦,要照顧立文跟靖棠還要照顧生病的媽媽,要注意身體。」
掛斷電話後,媽媽繼續交代:「跟阿貞講,不要一直罵呂坤森,阿貞的兩個小孩都很乖、很棒。」
這時,偉叔、阿美和呂坤森也來到抽血候診室。
媽媽手指著偉叔、很激動:「阿偉,你來做見證,叫她們不要再急救了,不要再壓胸,很痛。放手讓我走,不要再急救。」
媽媽問呂坤森:「今天是不是七號(農曆七夕),你說,是不是?」
媽媽要離開的意志很堅定,特地選擇七夕這一天。
秀貞停頓不語好一陣子,媽媽又繼續交代事情:「我走了以後,你們買的那些東西都不要丟掉,那很貴、把它留給以後需要的人。(秀芳猜想應該指的是病床、氧氣機跟吸痰機那些看護用品⋯)至於我的那些衣服,你們就丟掉吧,免得沾灰塵,通通都丟掉。」
要求撥電話給滿意阿姨,感謝阿姨遠從香港來送別。阿姨回:「你很有福氣,小孩都很孝順,妳要好好的活著。」媽媽不耐煩,講著講著媽媽就不想再說了。
中午,媽媽被插管裝上呼吸器,準備安排入加護病房,等待時間將進行X光、斷層等檢查。我確認蟑螂傍晚收工後可以到鄉下接手,於是帶著簡便行李,離開漚汪前往台北。大約14點,立文到達醫院,簽署相關同意書,媽媽被送進加護病房。立文將偉叔、家瑋、阿美送回中和,再回到雙和,我大約17點到達醫院與秀芳、秀貞、立文會合。
算一算媽媽腦部缺氧的時間長達15分鐘,我提醒大家「要有心理準備」。雖然不捨,但是,我們真的要放手讓媽媽想去找爸爸的心願,不要再讓媽媽忍受疼痛了。而媽媽想得很周到,一個一個電話交代事情,頭腦清晰一點也不失智。
雖然我們違背了媽媽的意願,害媽媽接受急救很痛。但,我們同意急救並沒有錯,不管是誰,遇到這狀況一定叫救護車、一定同意急救的。想想,如果不急救,媽媽就在Susi 面前 、在阿姨他們面前走了,我們都不在身邊、沒有聽到她說這些話,不僅我們心裡很大的遺憾,更是給Susi 心裡很大的創傷、很大的陰影,影響她還要留台灣照顧下一個老人。而阿姨、姨丈明天就要回香港,是不是承受更大的壓力與悲傷離開台灣。這是最後一次急救了,我心中是這麼認定的。
17點半,我們與仁本禮儀公司相約進行簽訂「生前契約」,我們心裡都做好了準備。19點進入加護病房探視,媽媽五花大綁、身上插管、沒有意識,但腳板會不時抖動。我們向媽媽說:「媽媽,妳說的事情我們都記下了,會按照你的意願不再急救,現在加護病房的醫生要做一些例行檢查與療程,我們就配合完成,妳再忍耐幾天,就會帶妳出去。」
(三)決議安寧緩和
連續一個星期的用藥與檢查測試,在加護病房、媽媽的水腫現象沒有改善,眼睛腫得無法閉眼、眼球向上,手腳腫脹,牙齒用力咬呼吸器造成四顆牙齒連根斷裂、不斷流血。這情形讓我們非常心疼,媽媽不舒服、也表達抗議。我們不想讓媽媽再受苦了,等候加護病房的相關檢查與療程告一段落,將遵從媽媽的意願,進行安寧。
8月25日中午,秀貞前往加護病房探病結束,安寧緩和治療蔡醫師與我們進行視訊會議。醫生說明:在加護病房的這幾天,呼吸器測試的結果很好,自主呼吸可達80%,預計本周可拔管。但是媽媽的意識反應不佳,已經是不可逆、無法治癒的狀況,加上「癌末」,都屬於可符合「安寧緩和」的方式。拔管後的治療方式,請家屬決議採取哪一種?
1.積極治療:再發生卡痰、像8月19日停止呼吸心跳緊急狀況,同意電擊、心肺復甦、藥物介入。
2.安寧治療:提供面罩式氧氣與適當的止痛藥劑,舒緩疼痛。
我們同意安寧方式,28日之後都可以安排拔管與轉入一般病房。
內心對於醫生提到的「癌末」一詞,我們其實很不解,媽媽確診鼻咽癌、接受治療到現在,腫瘤科主治的醫生沒有說過這個詞。
8月27日腫瘤科鄭醫師約我們在加護病房外、與我們群組視訊通話,說明他的判斷。「由於加護病房CCU由心臟科處理,我不方便介入。從相關的檢查資料研判,媽媽這次沒有呼吸心跳感覺是心血管方面的問題,急性血栓造成腦部缺氧。查看媽媽的心臟和肺部很乾淨,鼻咽癌腫瘤經過治療後一直是同樣的大小,電療後有的已經壞死,並沒有「復發」、也沒有「擴大」。但是,在媽媽現在意識不清或者無法再回復的情形下,不可能再進行腫瘤治療。
由於媽媽自主呼吸的能力很好,轉入安寧病房或是一般病房之後,得看後續的狀況。但病房都有期限的規定,期限一到也會再度遇到要抉擇,要居家安寧或是送療養機構做安寧照顧。」
鄭醫師的說明,解開了我們很多的疑惑。但無論如何,都決議走安寧緩和治療方式,不再讓媽媽受累了。
(四)媽媽如願與爸爸相聚
自媽媽送入加護病房,我們各自回到工作岡位等候消息。8月28日通知有一般兩人的病房,11點要簽雙人病房自費同意書、12點可轉房。秀芳正在在耕莘回診,呂坤森和小B在雙和回診、可以留在雙和待命,立文(在台中)與加護病房電話聯繫,請延後到15點轉入一般病房,立文立馬動身回台北,12點秀芳趕到醫院簽同意書。
15點,立文載了Susi與相關的病房用具到醫院,秀芳已在醫院等候,媽媽轉入一般病房、拔除呼吸器,呼吸等生命值都很穩定。Susi與秀芳替媽媽擦澡更衣,立文發現生命數值開始下降,傳訊:「要來的趕快,媽媽不想呼吸了。」秀貞聞訊趕緊前往,遠在台南的我只能回應:「請代為向媽媽說『謝謝她的養育之恩,我們愛妳』」16點02分,媽媽很安詳地睡著了。媽媽脫離病痛,如願與爸爸相聚了。
9月2日媽媽頭七,秀貞不適合出席或接近類似的場合,秀貞採取參與「能量」方面的課程、念經等方式。在中和,我清晨向神明、向祖先上香例行報告,並請爸爸通知媽媽、下午跟著秀貞去上課。帶著華新街購得的緬甸油飯與咖哩、水果,中午到豎靈的會館,向媽媽說明:「請媽媽跟著秀貞去上課,秀貞會協助媽媽找到那道漂亮的光。」
媽媽是十一個兄妹當中、第六位罹癌的案例,我們五個姊弟、有三位曾檢查出確診,其中包含六月才病逝的秀華。這麼高比例的案例,我們提高警覺,在處理完媽媽的後事之後,將花時間安排自己的健康檢查。
從此以後,回到熟悉的家,再也聽不見縫紉機的聲音,嚐不到媽媽從華新街精心挑選的緬甸料理,更沒有溫暖的親親抱抱。媽媽離開了,我們並不懷憂抑鬱,爸爸媽媽都叮嚀過我們:「要開心地過生活。」會的,我們會繼續發揮並延續翁家互助互愛與正向積極的精神,好好過生活。我們深信,寒冬過後、春風一定會再回來,媽媽春鳳將會用全新的面貌再現。
(五)後續
立文申辦註銷家裡的市話,寫下了下列感言:
那一串早已銘刻在腦海深處的數字943-5086,隨著那一聲輕微的嘟聲切斷,終於在系統裡劃下了句點。
這不只是一個被註銷的市內電話號碼,它背後承載的,是一群長輩整整五十~六十年的歲月,以及一個家族跨越三大世代的流離與紮根。
看似尋常的七個數字,記錄的是一段從緬甸到台灣的辛酸奮鬥史。當年,你懷著對未來的迷惘與不安,背井離鄉來到這片陌生而溫暖的土地。在那個沒有網路、沒有智慧型手機的年代,這支市內電話成了你與遠方故鄉、與至親家人唯一相連的臍帶。
還記得那些異鄉拼搏的艱辛日子,無數個被挫折與孤獨淹沒的夜晚,你總是默默拿起那支重重的聽筒,撥下這串號碼。聽筒那頭傳來熟悉的家鄉話與家人的聲聲叮嚀,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避風港,一點一滴撫平了所有離鄉背井的委屈,給你重新面對生活考驗的勇氣。
半個世紀過去了,這支電話見證了第一代的汗水與堅韌,陪伴了第二代的成長與茁壯,也刻下了第三代的童年回憶。跨越了三個世代,943-5086 不僅是聯繫的工具,更是全家人共同的記憶載體,記錄著無數次歡笑、淚水、報喜與問候。
如今,你已化作風、化作羽翼,飛向了更高更遠的天空,獲得了真正的自由。而時代的巨輪不斷前行,智慧型手機取代了舊式的市內電話,那個安靜立在客廳角落的電話機,終於到了該告別的時刻。
隨者媽媽離開,今日按下停辦手續的那一刻,心中滿是不捨與痛楚。雖然號碼停用了,但那些透過電話線傳遞的愛與溫暖、那份勇於拼搏的堅毅精神,早已烙印在後代的血脈之中。
943-5086 隨風而去,但愛的傳承,永不斷線。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願你在遠方一切安好,我們永遠想念你。
立昌: 這真的是刻在心裡的號碼
Wendy鳳珍: 我們永遠永遠記得這個電話號碼💕
Rex :真的永遠都會記得
李嬌: 永遠不會忘記的
我:在華新街的公寓,我們申請到這支電話,當通話的頭一天,撥通了長途電話給緬甸二姑姑,聽到二姑姑的聲音,化解了爺爺奶奶長年累積的掛念。在場的每個人,都輪流與姑姑問候,當電話傳到我手上,心情緊張又激動,說道:〔我是阿嬋、我是阿嬋〕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講起。神奇的電話,牽起千里之外的萬般思念。
那時候,電話不普遍,再加上我們家裡隨時隨地都有人在,這支電話就順理成章的成為親友傳遞訊息的總機。而我,就是那個負責跑腿、傳遞訊息的信差。
有一次,接到醫院的來電,通知 梁美智女士 往生,我就一邊跑一邊哭,去通知表姑這個噩耗。
離開台北,到台南上大學。大一上學期為了省錢,一整個學期都沒有回家,元旦連續假日,同學都返鄉了,只有我一個人在系館打工。突然之間,很想家,就找了20個一元的銅板撥公用電話回家。奇怪,一直撥不通,不可能啊!試了一個上午都不通,很擔心、家裡發生什麼事嗎?
下午再試,也不通!只好改撥珍姑家裡的電話,詢問怎麼了?珍姑回:『啊,今天家裡在搬家啦!』
還好,不是發生什麼事。
這支神奇的電話,牽起好多好多的思念。
鳳珊:我把秀嬋寫的轉發給阿虹表姑,她回了下面:『943-5086原始名下
翁"有"之"光"也照耀著"梁"家子子孫孫。』
中維:以前,我在追秀芳的時候,都是打這支電話和秀芳聊天的。
我:這倒是提醒了我!晚上11點之後那通電話,一定是大姊夫打來的,因為11點過後的長途電話有折扣,那個時段是我們的熱線。
我:在爺爺的告別式,我曾經留下這段文字,事隔24年再次瀏覽,情緒疊加更甚。
愛沒有隨著生命消逝,而是繼續延展與轉型,謝謝先人的灌溉,供給我們養分。
我們要繼續加油喔!

鳳珍:難怪我就覺得這段話怎麼曾經聽過又換起了我的記憶了
鳳珊:我早年回台灣時大嫂都會帶我去爬後山,我永遠都追不上她。且還會被蚊子釘的滿腳都是包。大嫂說蚊子只咬美國人。
秀貞:這真的就是我媽會說的話。
我媽說她曾經獨自走過那一條山路,走到烘爐地。 媽媽自去年得病以來,只要跟我對話閒聊都很勵志的「教訓」我:「人啊!要活就要動!」
所以,我們預定在明天-9月18日,請大姊、大姊夫帶我們秋遊-「聽風拾光」探詢媽媽的祕密山路 /從家裡後山健行到烘爐地。
立文:明9/19 將去金寶山正式晉塔。 而今日,我們空閒ㄧ日,從家開始巡著媽媽爬山腳步,ㄧ路走到烘爐地。 一日懷舊尋根之旅,見到華夏工專旁的華新街舊住處,已成為照片中的工地模樣。 兒時的「矮王」旁水塔玩樂平台,也已不復見!


Richard -立昌: 平台是回憶
秀貞: 那個平台的廣東話怎麼說?
Wendy鳳珍: 我還是在華新街出嫁的
Wendy鳳珍: 翁貞我奶奶就背著你上下樓就跟矮王聊天的地方
Wendy鳳珍: 小時你待在那最多
Wendy鳳珍: 他們兩個一個外省國語一個廣東腔竟然能夠溝通
Wendy鳳珍: 我記得那個平台是水塔儲藏室
你看看,這就是我們家族,經過暴動、經歷移民,深根在我們內心的豁達與互助互愛,成就為超強的凝聚力。媽媽離開了,縱使萬般不捨,我們悲傷但不受困於淚水,回憶中總縈繞著歡笑與溫暖。
Wendy鳳珍: 我們要延續翁家的精神❤️長輩的遺訓👍 翁家的凝聚力👍代代相傳💕
Sue鳯珊 :正如秀貞說的:『我姓翁,心靈大富翁的翁,My surname is
Ong the Ong of the Spiritual Tycoon.』
佳佳:主耶穌、感謝你使大姐三姊小姐姐立文與他們的伴侶都如此盡心服侍長輩與家人、你的話語說: 「當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華-你神所賜你的地上得以長久。出埃及記 20:12 主我禱告,因著他們對於父親與母親的敬重與照顧、懇求你自己的話語應許在他們每一個人的生命當中、你親自加添他們在地上的日子, 主我也禱告在他們這段失去二姊與大舅媽的日子當中、你自己奇妙的安慰、與只有從祢來的平安臨到在大姊三姊小姊姊立文與他們的家人當中、 主也懇求你讓他們明白哀傷是必經的過程、it’s ok to cry and to be mourn 主感謝你在這個日子重新堅固家人彼此的關係、感謝你在每一個關係的修補與看顧 主耶穌懇求你自己在每一個人所需的過程當中自己來造訪每一個人、用每一個人能夠明白的方式來經歷這個創造宇宙萬有的造物主~ 奉耶穌的名禱告,阿門



















































